以最抒情的姿态

我等安静之后再开始。」影片中鲁多维柯.艾奥迪(Ludovico Einaudi)看着远处即将崩落的冰川一角,小声对导演说。此时,他正踩在一块仿冰的浮板上起落,身边尽是疾风和冰块断裂的低鸣。过了许久,直到周遭渐趋稳定,他才终于把手放上了面前的史坦威钢琴,弹出〈北极挽歌〉第一个音。

这部影片自二○一六年公开以来,至今获得了来自世界各地高达一千两百万次以上的点阅,庞大的流量和留言看似热闹,但它们所连接成的,并不是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共识。情况恰好相反,多数人所表达的,是感谢艾奥迪为喧闹的世界带来了一刻宁静、能够独自沉思的时光。事实上,这个从「多音」到「简约」的过程也是艾奥迪自身的写照,如园丁修剪着多余枝节,使生命得以持续舒展。

艾奥迪家族在义大利极具影响力,艾奥迪的祖父曾是义大利总统(Luigi Einaudi,任职于1948-1955),父亲是出版界名人,家中长年与义大利文学家、哲学家、艺术家来往,文豪卡尔维诺便是其一。「这些长辈都是二战之后带领义大利思潮的人,我常常会听他们聊艺术和各种议题。」艾奥迪说他从小就被各种讨论与思辨环绕,而他父亲面对这些思索时,又进一步着手整理、出版与推广,如此对工作「深层的爱」成为父亲给他最大的影响。

在母亲启蒙钢琴下,艾奥迪十六岁先于杜林(Turin)音乐院学习,随后又考入米兰威尔第音乐院,接受科吉(Azio Corghi,1937-)指导。科吉作为战后义大利作曲家中坚,承袭了悠久音乐传统,在清唱剧、芭蕾舞剧、歌剧上都有着墨,这使得艾奥迪对戏剧音乐也不曾陌生。

廿七岁毕业时,他碰巧遇上廿世纪最具代表性的作曲家之一贝里欧(Luciano Berio,1925-2003)在米兰制作电视音乐节目,贝里欧邀请艾奥迪为节目编曲和创作,两人于是开启了一段师生缘分。「贝里欧带我听流行音乐、非洲音乐,拓展了我的思考,特别是他喜欢以音乐之外的事物来讨论音乐,比如文学、几何,这使得他的音乐总有很宽阔的视野( vision)。」艾奥迪已在无数的访谈中覆述多次这些收获,但不提及这个关键,就不能够让人理解,他后来为何会拥有现在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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