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情商的人比较快乐?

注意自己的身体预算之后,改善情绪健康的下一步是增强你的概念,也就是「提高情商」。传统观点认为,情商(emotional intelligence,EI)是「准确地侦测」他人的情绪,或「在适当的时候」经验快乐和避免悲伤。然而,对情绪有了新的理解后,我们可以用新的方式考虑情商。「快乐」和「悲伤」各是一群多样的实例。因此,情商是让你的大脑在特定情境下,用最有用的情绪概念建构最有用的实例(还有何时不要建构情绪而是其他概念的实例)。

情商更适合用概念描述。假如你只知道两个情绪概念:「感到棒透了」和「感到乱糟糟」。每当你经验到情绪或知觉到其他人的情绪时,你只能用这么粗略的概念分类。这样的人情商不可能太高。相较之下,如果你能区辨「棒透了」内含的更细微意义(快乐、满意、兴奋、放松、喜悦、希望、骄傲、崇拜、感激、极乐……),以及「乱糟糟」的50道阴影(生气、恶化、惊慌、怀恨、乖戾、悔恨、阴郁、受辱、不安、深深恐惧、怨恨、害怕、嫉妒、悲哀、郁闷……),你的大脑就有更多选择能用来预测、分类和知觉情绪,让你有工具能做出更灵活、有功能的反应。你可以更有效地预测和分类你的感觉,而且更能依照环境制订你的行为。

我所描述的就是情绪粒度,指的是有些人能建构比其他人更精细的情绪经验。产生的经验相当精细的人是情绪专家:他们发出预测,并且量身订制地建构情绪实例来符合各个特定的情境。另一个极端是年幼的儿童,他们还没发展出成人般的情绪概念,所以会交替使用「伤心」和「发火」来表示感到不愉快。我的实验室已经证明,成人的情绪粒度范围从高到低都有。因此,情商的关键是获得新的情绪概念,并且磨练现有的情绪概念。你现在是快乐?喜悦?狂喜?还是欢欣鼓舞?获得新概念的方法有许多:旅行(即使只在森林里散步)、阅读、看电影、尝试不熟悉的食物;尽可能地收集各种经验。

请用你试新衣服的态度尝试新的观点。这类活动可以激发大脑组合既有概念来形成新的概念,先行一步地改变你的概念系统,好让你之后能以不同的方式预测和表现。获得概念的最简单方法,或许是学习新的语词。你大概从未想过,学习语词有可能增进情绪健康,但从建构的神经科学可以发现相当直接的理由。语词种下新的概念,概念驱动你的预测,预测调节你的身体预算,而你的身体预算决定你如何感受。因此,你的词汇越是细致,你预测的大脑越能根据身体所需,精确地校准你的预算。

因此,尽可能地多多学习新的语词。阅读舒适圈以外的书籍,或听听发人深省的广播。不要满足于只用「快乐」,找出并使用更特定的字词,像是「狂喜」、「极乐」和「鼓舞」。学习「沮丧」或「低落」相对于一般「难过」之间的差异。随着相关的概念越来越多,你也越来越能更细致地建构自己的经验。此外,不要把语词局限在自己的母语。挑选其他的外语,从中找出你的母语没有对应字词的概念语词,像是荷兰文的亲密情绪──gezellig,以及希腊文中严重的罪──enohi。各个字词都能再再地鼓励你用新的方式建构自己的经验。

把情绪描述得越仔细,对你的心理健康更有帮助具备高情商的人,不只拥有许多概念,还知道在什么时候该用哪一个。就像画家学习看出颜色的细致区别、红酒爱好者培养自己的口感来经验非专家经验不到的味道,你也能像练习任何其他技巧一样练习分类。假设你青春期的儿子出门上学时,一副刚起床的模样:头发乱翘、衣服很皱,衬衫上还有昨天晚餐留下来的污渍。你可以训斥他一顿,然后叫他回房间换衣服,但你反而可以问问自己你的感受是什么。你担心他的老师不看重他吗?他的油头很恶心吗?紧张他的衣着会让人觉得没家教吗?不高兴你花钱买的衣服他都不穿吗?或你可能难过自己的小男孩长大了,你很想念他小时候的充沛活力。

如果这样的内省听起来难以置信,那么请你想想,人们花大把钞票找治疗师和生活教练,不就是为了完全相同的目的:帮助自己重新架构情境,也就是为了行动找出最有用的分类。高情绪粒度还对生活满意度有其他益处。在一系列的科学研究中发现,能细致地区辨不愉快感受的人(可以「感到乱糟糟的50道阴影」的人),在调节情绪时弹性多了30%、在感到压力时较不可能过度饮酒,而且较不可能攻击性地报复伤害他们的人。思觉失调症(schizophrenia)的患者中,相较于情绪粒度较低者,情绪粒度较高的人自述跟家人和朋友的关系更好,而且更能在社会情境中选择正确的行动。

相反的,低情绪粒度跟各式各样的痛苦烦恼有关。患有重度忧郁症、社交焦虑症、饮食失调疾患、泛自闭症障碍、边缘性人格违常的人,或只是感到比较焦虑和忧郁的人,在负面情绪方面全都倾向于展现较低粒度。被诊断为思觉失调症的人,在区辨正面和负面情绪方面展现低粒度。我必须先说清楚,没有人主张低粒度会造成这些疾病,但可以想见它起了某些作用。让孩子从小培养情绪敏锐度提高你的情绪粒度之后,磨练概念的另一个方法──治疗师和心理励志书也很爱使用──是每天记录自己的正向经验。你能不能找到任何可以让你微笑的事,即使只笑一下?每当你注意正向事物,你就微调自己的概念系统、增强关于这些正向事件的概念,让它们在你心理的世界模型中脱颖而出。如果你能书写你的经验那就更好,因为如前所述,字词会带来概念发展,而发展概念能帮助你预测新的时刻来培养正向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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